瑞士军刀有100多种组合，几乎每一种都有中国仿冒品，与正品难分伯仲。因此瑞士军刀博物馆专门设立展台，展示中国仿冒品。
▲ 瑞士军刀展览馆内展出的仿品
大部分都是中国制造
首席执行官 Carl IV 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堆假瑞士军刀。除了刀本身的功能性（例如开瓶器不能开酒、刀刃不能砍木头）外，他告诉我，假瑞士军刀最大的问题是它们都不能轻易打开和关闭。
刀具不是高科技产品，为什么我们不能通过抄袭别人达到同样的效果呢？卡尔四世向我解释道：我们没有什么秘密，所有的生产流程和标准都是公开的。如果说有什么秘密，那就是把每一个简单的零件都精准地组装起来。一个品牌的价值应该是品质、功能、设计和创新。在这四个价值观中，卡尔四世认为品质和功能是第一位的。如果这两点做不到，其他的就无从谈起。
卡尔四世的父亲卡尔·埃尔森纳三世一生都在思考如何让瑞士军刀的工具装配更加合理，维氏的很多产品都有这位家族第三代继承人的贡献。
“他在工程部可以长时间工作。有一次，父亲在公司工作到凌晨 3 点，研究一把小刀里的弹簧。直到母亲叫他，他才意识到已经这么晚了。”父亲的口传心授和实践教学对卡尔四世影响很大。如今，很多人谈及工匠精神，不得不用新词，要么是“新工匠”，要么是“颠覆性”。其实现实中并没有那么多吸引眼球的词汇，简单来说，就是日复一日对技术和细节永无止境的雕琢。
01
这把刀已经传了四代
▲曾经生活贫困的伊巴赫-施瓦茨现在生活在优美的环境中。
瑞士曾经是欧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，而伊巴赫-施瓦茨是这个贫穷国家中的一个穷乡僻壤：这里多山，南北两大湖泊使得交通极为不便。
1884 年，当 Karl 和母亲 开设第一家家庭刀具工坊时，山谷里居住的大多是农民，每户都是一个大家庭。一个儿子接管了家庭农场，其他孩子不得不离开家乡，前往新西兰、澳大利亚和加拿大谋生。当时，瑞士“雇佣兵”也是就业的解决方案之一。我们现在知道的瑞士巧克力、军刀和手表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。
“我的曾祖父认为应该创造当地就业机会，所以当他听说瑞士政府招标军刀时，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。但家庭作坊规模太小，无法满足政府批量生产军刀的要求。于是他成立了‘刀坊联盟’，联合其他‘省份’的小作坊。1891年，他们首次联合起来，为政府提供军刀。当时德国工业化程度更高，德国制造业的竞争力远大于瑞士小作坊。
“后来很多人都放弃了，但我的曾祖父（Karl ）坚持了下来。他投入了家里所有的钱，一度濒临破产，但好在他没有放弃。他在1891年完成了第一笔瑞士军刀订单，直到1897年，他才做出了世界上第一把正宗的瑞士军刀——第一代瑞士折叠军刀只有四个功能：刀片、打孔器、开罐器和螺丝刀。”
故事的讲述者是现年58岁的卡尔·埃尔森纳四世，埃尔森纳家族第四代人，现任瑞士维氏集团（）首席执行官，也是公司唯一的代言人。他从自己工厂的学徒做起，有过打磨、装刀，以及机械部、市场部的学徒经历。
▲58岁的卡尔·埃尔森纳四世是埃尔森纳家族的第四代传人，他目前是瑞士维氏集团首席执行官，也是该公司唯一的代言人。
如果有访客来访，也是卡尔四世亲自为访客做 PPT 介绍。这就像他的父亲一样，只不过卡尔·埃尔森纳三世会穿着蓝色的工作服，带着来访的客人参观工厂，讲解生产流程。很多访客后来才知道，这位白发苍苍的“老导游”是公司的 CEO，也是创始人的孙子。这种“亲自动手”几乎成了家族传统。家族相信家族给品牌带来的神奇力量，希望用家族对品牌的忠诚和热爱感染身边的人。
9 月的一天，我与卡尔四世在维氏集团总部办公室面对面坐在一起聊“工艺”。卡尔·埃尔森纳四世出现时，从头到脚都穿着“维氏”，裤兜里也总是装着一把破旧的红色经典瑞士军刀。他脸上永远挂着淡淡的微笑，从来不会拒绝回答任何问题。讲英语时，他刻意放慢语速，把每个发音都清晰地发出来，让和他说话的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这是当地难得的晴天，但秋日的酷暑却没有太过浓烈。打开窗户，能看到维氏工厂后面郁郁葱葱的青山，以及山上一丛丛的积雪。卡尔·埃尔森纳四世指着窗外的山谷告诉我，这里就是“瑞士军刀谷”。随着埃尔森纳家族一百多年的经营，瑞士军刀已经成为国际品牌，“瑞士军刀谷”比伊巴赫-施瓦茨要出名得多。
02
细节决定成败
▲维氏集团的刀片生产基本实现机械化
瑞士军刀的长度必须是91毫米，这是经验得出的所谓“口袋工具”的最佳长度。现在，一把91毫米长、8层的经典瑞士军刀可以容纳22件工具，由64个零件组装而成，总共需要450道生产工序。
正如卡尔四世所说，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都没有什么秘密。每个工序、原材料的标准都非常明确，也是在百余年的时间里逐渐摸索出来的。首先每一卷不锈钢板材都要从头到尾进行检测，原材料从内到外必须非常均匀，然后钢含量必须符合标准。如果与标准有偏差，就会直接影响钢材的韧性，最终影响刀刃的质量。
▲修复部门仍有技艺精湛的工匠
将破损的军刀修复至原始状态
折叠军刀主刀片的生产有7个步骤，每个步骤都会经过质量检测。最终刀片的不锈钢片硬度必须达到56RC（硬度单位）。不锈钢中铬、碳、钼和钒的百分比有明确的标准。其他剪刀、锯子、螺丝刀、开瓶器和弹簧的硬度各不相同。如果上述任何一项指标不满足，工具的功能性就无法得到保证。此后，口袋折叠军刀的刀片厚度标准不允许有0.2毫米的误差，否则刀片无法安装在刀柄中。
最大的挑战是如何把22件工具组装成一把折叠军刀，关键在于8个弹簧和24个压力点，8层厚的瑞士军刀弹簧可以承受300公斤的压力，8个高品质小弹簧是折叠军刀各部件轻松开合的关键。
“真正的瑞士军刀应该能轻松打开，完美关闭，并且发出清脆的‘砰’的一声。”卡尔四世向我展示了他口袋里的那把旧瑞士军刀。卡尔四世有 10 个兄弟姐妹。他出生在 大楼里，四五岁时就收到了人生中第一把瑞士军刀作为礼物。他的父亲卡尔三世曾对他说：“我们在西班牙、德国和美国有很多竞争对手，但我们的产品是最好的。区别就在于‘精准’。”
“公司于 1884 年成立时，所有军刀都是手工制作的。20 世纪 30 年代，当我的祖父（卡尔二世）掌权时，公司开始引入自动化仪器生产。挑战在于如何使用机器，同时仍保持精度。 取得成功后，许多人问我们成功的原因。我父亲总是说：我们没有任何秘密。我们的生产和标准很简单，但我们专注于每一个生产细节。”他喜欢使用“细节”这个词。
▲组装过程依赖熟练工人
细节是军刀使用顺利的关键
“我的父亲（卡尔三世）认为细节是最重要的。他要求小刀里的每一个工具都能长时间使用。为了使每件工具都能有效使用，刀片和开瓶器需要用不同材质的不锈钢制作。公司需要有一个专门的实验室对每种材料进行实验。”
“我第一次去美国的时候，看到美国人买机器，然后用机器去切割、生产刀具。一台机器的使用寿命是5到7年，当机器不再工作时，就会更换一批新的机器。我们买一台机器，从买来的那天起，就开始研究如何让机器工作得更高效、更精确。这样，机器的寿命就会更长，试用期间效率也会更高。”卡尔四世对新浪财经说。
的每台切割刀片机器售价约为 5 万美元，价格不菲。此外，刀具，尤其是小折刀的生产，是一个非常狭窄的生产领域，因此很难在市场上买到现成的生产工具。因此，在 的工厂里，25% 的机器可以直接在市场上买到；另外 25% 需要购买后再进行修改；剩下一半的生产机械则在 的“厂中厂”生产，从喷漆到大大小小的塑料部件，都能自给自足。因此，工厂里有一支强大的工程师团队，负责机器或零件的生产，以及所有机器的维修和保养，确保机器能达到极高的精度。
03
超越故事
永远不要依赖银行贷款
▲色彩缤纷的塑料刀盒、厨刀刀柄等均由位于瑞士总部的自有“无人工厂”生产制造。
在创立一个世纪之前，市场上只有刀具、折叠小刀和厨刀。35年前，父子卡尔三世和四世开始思考一个问题——如何才能长期保持成功？
“因为我们的军刀不断被仿制，军刀被藏在口袋或书包里，我们想让品牌更引人注目，所以在 1989 年，我们开始制作手表。手表是第一个衍生产品，其次是户外、旅行和服装系列。这种品牌多元化的好处是，它增加了 品牌的曝光度。”
我在接触德国、瑞士企业的时候，发现很多家族企业不愿意向银行借钱，他们信奉慢增长，没有不耐烦的精神，所以我就问了卡尔四世同样的问题，就是他们有没有向银行借过钱。
卡尔四世对此感触颇深，他坦言公司成立之初应该向银行借钱，但到了第三代，也就是他父亲那一代，公司没有向银行借过一分钱，当然也不依赖银行了。
“我读高中的时候，父亲送给我一本书，书里有两句话特别标出，第一句是‘经营企业，千万不要依赖借贷，尤其是银行贷款，因为银行总是在晴天发放雨伞，下雨天收回雨伞。’我父亲购买的每一台机器，包括2005年收购另一家瑞士军刀制造商，都是用公司的储备资金购买的，没有借银行贷款。第二句是‘经济周期和困难时期总是存在的，在经济繁荣时期，你需要有金融储备来应对困难时期。’”卡尔四世说。
▲每一把瑞士军刀在出厂前都要经过最后的手工质量检查
“我们只有在赚钱的时候才会开始建造新建筑或购买新机器。我们不想依赖银行。现在是困难时期。我们刚刚完成一轮投资：翻新工厂和购买新机器。”
从1884年开始，埃尔森纳家族已经传承了四代，他今年58岁，现在公司所有重要决策都由董事会决定，董事会五位董事就是他和他的兄弟姐妹，任何决定只要有三票赞成，就可以通过。当然，到了第三代时代，卡尔四世的父亲可以独自做出最终决定。
2000 年， 成立了自己的基金会，以帮助公司以更可持续的长期方式发展，并在公司传承时不损害家族的利益。基金会的作用就像普通股东一样，因为公司的利润将重新投资于公司的发展，而家族成员并不享受分红。对于任何家族成员来说，如果想要获得财务回报，就必须努力工作才能获得。
“对于我们家族来说，我们希望确保下一代仍然对 充满热情。第五代有 24 位后代，我相信其中一位适合成为第五代掌舵人。如果我的儿子 Carl V 能成为公司的董事长，我会感到自豪，但更让我自豪的是公司选择了正确的人选并继续取得成功，”Carl IV 说道。
结尾